丝绸之路上一处具有悠久基督教传统的地区

布哈拉是世界上最为古老的城市之一,文献早在公元前500年就有首次提及。它坐落于著名的丝绸之路上,使之成为商贸、文化、科学和宗教的中心,还是许多著名古代科学家的故乡,包括穆罕默德·布哈里(810年至870年)和波斯医生、哲学家伊本·西那(980年至1037年)。

古代作家们称呼布哈拉为“一座充满知识的城市”。1993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该市的历史列入世界文化遗产。今天,布哈拉是与阿富汗和伊朗相邻的中亚国家乌兹别克斯坦一个地区的首府。由于为沙漠包围,这片地区和城市为来自全世界的宾客们提供了一处欢迎的绿洲。

古代,布哈拉是一个佛教国家,甚至连布哈拉这个名字的意义也源自一座佛教寺院。7世纪,基督教借由景教徒传入布哈拉。很多带有基督教符号的钱币表明,基督教在7世界和8世纪可能是布哈拉的主导宗教。部分学者还认为,布哈拉甚至还是一位景教主教的住所。9世纪末,布哈拉人逐渐皈依伊斯兰教,城市在随后的岁月里经历了无数个起伏不定的阶段。直至14世纪,基督教的地位一直很突出,继宽容的蒙古统治者之后是更激进的伊斯兰教,迫使基督徒离开城市。

20世纪,基督徒回到了布哈拉。在1920年引入布哈拉的俄罗斯和苏联统治下,俄罗斯、德国、朝鲜、亚美尼亚和波兰的基督徒在这片地区定居,但通常是采取强制性。东正教、罗马天主教、亚美尼亚使徒教会、路德宗、门诺会、浸信会和五旬节派教派都在这个国家及布哈拉设立分会。字面意义上,这些教会都是供给外国人的。乌兹别克人或塔吉克人皈依基督教的情况不多见。直至1985年,在戈尔巴乔夫的领导下,苏联开放了更大程度的宗教自由,当地民族的成员才开始认识耶稣并加入教会。

1991年,乌兹别克斯坦成为一个独立国家。在该国总统伊斯兰·卡里莫夫(Islam Karimov,1938年至2016年)的统治下,基督徒,尤其是基督教民族经历了严重的国家迫害。很多俄罗斯人和几乎所有说德语的基督徒离开这个国家。自卡里莫夫去世之后,权力更替至现任总统沙夫卡特·米尔济约耶夫(Shavkat Mirziyoyev),政府和教会之间的关系才有改善。很多教会,包括福音派在内的,都获得正式登记,越来越多来自伊斯兰教的皈依者进入到教会中。

今天,福音派基督徒在乌兹别克斯坦经历着非同寻常的发展,包括布哈拉,那里5间福音派教会每个周日都会吸引数百名主要是乌兹别克信徒和塔吉克信徒前来做礼拜。这个省份还有其他一些教会。他们会用到三种语言敬拜主,分享他们对耶稣的信仰,积极在该地区传播福音。如世界上伊斯兰教占多数的地方一样,布哈拉的基督徒首先通过他们已改变的生命和行为来见证信仰。言语伴随着他们的生命和服务的吸引力而来。

帮助邻居为耶稣打开心扉

其中一位牧师说:“我们从一个根深蒂固、自我为中心的五旬节派教会,变为一个服务于我们社区的教会。”整片地区,他不断成长的教会有数百人敬拜主。最初,教会成员主要为俄罗斯人、亚美尼亚人、乌克兰人和其他有传统的基督徒人群。今日,教会中绝大多数人是本地的塔吉克人和乌兹别克人,其中还有很多聋哑人。这位牧师补充说:“今天你在我们地区几乎找不到没有聋哑人的家庭教会的村子。人们认为,聋哑人、盲人和其他先天性残疾的人的都是被诅咒的;我们为这些人服务,教他们读与写,教他们手语,还在我们主日敬拜中为他们提供不可或缺的部分。我们中有一位牧师为他们服务。他的布道家和教会建立者团队访问这些地方,为他们提供食物和社会关怀,进行圣经学习和向他们传福音。到目前为止,他们中已经有数百人受洗。而且通过我们对这些被遗弃者的深入关怀,他们的家庭已经开始敞开大门。”

的确,在我最近访问布哈拉期间,我看到一大群聋哑人聚集在大厅一处角落。他们友善的面容诉说着内心的平静和幸福。终于,他们似乎看起来到达一处被完全认可为人类的地方。

访问这些人的住家地区可能成为一个非常艰难的冒险。路况不佳,公共汽车很少,很多地方只能通过步行或自行车抵达。布道家中的一位告诉我:“我们为每一位前往这些偏远地区的布道家祷告求自行车。一辆自行车是接触这些未接触者的理想工具,也是赚取一点点自给自足费用的工具。但没有购买自行车所需资金,我们被迫步行或骑驴。这要花费几个小时,特别在夏天,由于天气炎热,旅途非常困难。”

我可以理解这位年轻人为什么要这么说。在我们谈话的时候,气温升至约50摄氏度。我的受访者告诉我:“在我来的地方,今天是55度。到这来非常困难,但我非常高兴我来了。”这位布道家并非独自前来。他有一些聋哑人门徒一同前来。很明显,他们所有人都很高兴。

新冠病毒:抓住机遇

对聋哑人的事工绝非布哈拉福音派信徒所做的唯一工作。他们几乎利用一切机会来宣讲他们对耶稣的爱。牧师说:“新冠病毒的异常困难时期也帮到我们。我们组织了口罩生产,编制了基础食品包,以及最重要的,把清洁水送到人们手中。在我们地区,水是所有人都在寻求的。”然后,他无不骄傲地向我展示了他们教会中心所拥有的水净化装置。

装置每小时生产500升清洁水。然后,这些水以微薄利润出售,分发给附近的人。教会提供的水是一项非常受欢迎的服务,价格相当低廉。在穷人无力支付费用的时候,水是免费提供的。而且每个人都能获得水,无论基督徒、穆斯林还是无神论者。

牧师梦想地区每个村子都能有这样的净化装置。一般的水是苦的,对居民往往很危险。“干净水对人们来说是好消息,当它由我们基督徒带来时,我们就成为他们的好消息。这让我们真正有机会与他们分享我们主耶稣的好消息。建立这样一个装置的价格相对较高,我们无法在我们的人为耶稣生活和工作的每一处地方进行安装。”确实,对于资源有限的教会而言,所需5000欧元的投资是难以承受的。这位牧师说:“如果全球教会能帮助我们就好了。”他的眼中带有明显的呼吁,我答应为他们祷告。

教会另一位牧师说:“关心社区中人们的福祉总包括为病人祷告。我们有意寻找感染新冠的人,安慰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为他们伸手祷告,希望他们得到治疗。很多人,有非常之多的人立即得到了治愈。这也让人们更亲近耶稣。但是,经历上帝的神圣医治也加强了我们年轻的第一代信徒。今天,他们知道耶稣能做什么,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他行的神迹。”

妇女:传福音的领导力量

布哈拉一个非同一般的发展,就是妇女在该地区传福音中发挥的作用。事实上,新信徒中绝大多数布道家和小组领袖都是妇女。与聋哑人类似,她们在一些部落环境中被视作二等人,被排除在宗教和部落生活很多阶层之外。同时,她们中很多人在苏联时代甚至独立后接受过高水平教育。她们的社会角色和宗教提供给她们的角色之间的差异是这么地大。为了探寻生命的意义,她们中很多在基督教中找到了答案,求助于耶稣。事实上,她们的丈夫经常是经年累月在国外(大多数在俄罗斯)做外籍劳工,使得她们承担了照顾家庭的大部分责任。基督教妇女和教会本身为她们提供了支持和关怀。

一位三个孩子的母亲卡米拉说:“如果不是教会,我早就自杀了。我的丈夫在莫斯科。他的经济支持很少,我的公婆让我的生活很痛苦。在教会里,我找到了我需要的所有支持。即使在丈夫与我离婚、公婆赶我出家门之后,我依然决定跟随耶稣。在教会的支持下,我的生活管理得井井有条。”

卡米拉的故事在数百名乌兹别克和塔吉克妇女的生活中得到复制。找到通往耶稣的道路,在她们生活中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其结果是,她们向附近的其他妇女为耶稣作见证,组织她们学习圣经,甚至是帮助她们经济上生存的小生意。牧师说:“今天,妇女是乌兹别克斯坦福音派运动的脊梁。”

跟一般意义的乌兹别克和塔吉克基督徒一样,这些妇女大多数比较年轻。我受邀在乌兹别克斯坦另一处地区的领导力学校进行讲课。受邀领导人的年龄在18岁至25岁之间。她们所有人都已经在领导事工,在传福音和植堂方面经验丰富。

与苏联时代的老派教会领导层相比,差距是再明显不过了。在这里,我发现年轻、虔诚、受过良好教育和有活力的领袖们寻求在他们本土文化中实现福音;早期,我遇到的是那些在僵化、传统和律法主义信仰体系的令人窒息条件下生活的老人。在这里,我看到的是怀有愿景的青年男女向他们国家中所有部落和人民团体传福音,而不是固定于俄罗斯文化传统和语言中、对其他文化缺乏了解的老人。这里是具有王国心态的年轻人,会拥抱每一个相信福音及跟随耶稣的人,而不是为教会正确形式而战的教条式僵化老人。年轻人与老年人的世界似乎不相容,但教会的未来明显是在年轻人身上!

布哈拉,不仅是一处旅游点

访问布哈拉是有意义的。丰富的粟特文化古老遗址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希伯来人的墓地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布哈拉犹太人丰富世界的大门,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数个世纪,最近才迁回以色列。所有这些特点和更多特别之处使得这个地方对那些对历史感兴趣的人具有非凡吸引力。

然后是值得人们铭记的好客。他们的美味佳肴会让每一位到城市餐馆就餐的人留下难以忘怀的印象。

但是,布哈拉也对福音派基督徒拥有一个吸引力。聆听第一代基督徒的见证,体验他们用歌声和舞蹈进行的敬拜,为他们鼓舞人心的热情所祝福,会给访客们留下恒久的精神影响。当然,布哈拉人也会为欢迎他们的客人而感到荣幸,为人们长途跋涉来到中亚大沙漠的边缘,与他们一同祷告并支持他们而感到高兴。欢迎来到布哈拉!


原作者约翰内斯·莱莫(Johannes Reimer),世界福音联盟公共参与部主任、跨宗教神学和事工学教授。
源自Evangelical Foc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