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因着和父亲闹僵了的缘故,我被迫住在一个热心信主之人的家里,他们是在街上住,做着卖羊肉的生意。在那些日子,我终日穿梭在挂着剥了皮的羊肉架子间,给他们家帮忙卖羊肉。他们家衣食住行样样不缺,对我也很关心,但我却觉得自己只是个寄人篱下的人;街上热闹喧哗,但我的心里却一片忧愁孤寂。

我和父亲关系闹僵离家出走的缘故,与其说是因着信主,倒不如说是因着我生命的不成熟、我的忿怒、无知、骄傲所带来的。那两年,我因着上神学而没有出去打工,对象相了好几个,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父亲因此时常来指责我、辱骂我。因为我上的是神学,父亲不禁把罪归咎于主,在他看来,信主只会让人好吃懒做,不思进取。但那时我的心被主的大爱紧紧的抓住,不论如何,我要恒心的寻求神。因此父子僵持在这种极度的张力之间。

这一天,我、父亲,母亲三人在院子里吃饭,父亲开口说:“继伟回来了,今年人家弄不少钱,估计得有十来万。”父亲时常拿我和村子里其他同龄人比较,以此显示我的失败无能。言语间,我能听到父亲的口音:贫穷就是主所害的。

父亲接着说:“政委在东北开废品站,他今年才去一年,都赚的有一二十万。”我仍旧默默无声。

“你看人家是咋干的,你有点志气不中吗?”

“我是我,你别拿我和人家相比。”我不服气的说道。

“那天天你就在家里白吃白喝是吧?”父亲穷追不舍。“有本事你别在这个家,想上哪上哪去。”

父亲这种对我毫不留情的打击和逼迫也激起了我心中的怒气。“你凭啥?”我像愣头青一样猛地抛出了一句话。父亲因为犯了事有很长时间都没在家,是母亲一人辛辛苦苦把我抚养长大,所以我对他也有些怨气,纵然因此,脾气暴躁的父亲与我之间的一场战斗在所难免……

既然和父亲已经决裂,我并不感到惧怕,我萌生了一个做四海为家的传道人的想法,只是从此有一个父亲永远失去了他的儿子,有一个孩子也永远失去了他的父亲。而这却并不是一件好事,主的名更不能因此得荣耀。

随后,我便去了上文所提到的住在街上的那位热心信主之人的家里。没想到一周之后,我便再次回到了我认为不可能回到的家里,于我而言,我是不想回的,因为当时我觉得这是一个屈辱,但我并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刚硬无知。但在教会长辈弟兄的诚恳劝说下,我终于答应回去。回去时并不是我一个人回的,而是有几个主内的长辈弟兄同我一起回的。

那天,作为教会长老的全福大、长青弟兄和父亲交流了很多,他们从基督教引领着西方国家的文明谈起,直说到我因信主而所存孝顺的心,说的父亲眼前为之一亮,他们还劝勉父亲也要信主,然后可使全家蒙福,但父亲仍不驯的说道:“只要小刚娶到老婆,我就信主。”即便如此,终究,我与父亲之间的隔阂被拆毁了。

感谢主基督,是他在十字架上流血牺牲的爱做成我与父亲之间的和睦。

我犯罪,主耶稣来为我承受;我羞愧,主以荣光来为我换上;我得平安,主为我背负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