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似乎期望:研究之特性科目,正是一个人可以独立思考,不需要借助基督教教义的要素,甚至不需诉诸信心的一个题目。毕竟,因为我们是人,一定知道做人是怎么一回事;在这科目内,研究者与研究的对象同是人,我们总可以整理出一套真确的人类学吧!可惜这种扒理有严重的缺陷。在人类学的范围内(就如在任何学科内),永远都是众说纷纭,甚至互相抵触,各学派支持者按着自己的哲学或宗教立场来建立理论;因此人怎样回答(人是什么)的问题,其实受着许多更基本的因素左右。

  论到"人是什么"的经文,都有一个特定的背景:人是神所造的,以及人是活在神的面前。要明白怎样论到人,就一定要从神学的创造论(Creation)入手:首先,人是神的创造。我们浊从神本身发放出来的,乃是神整个创造的一部分,与神一身是完全不同的;但同样的,人也不是"自然界"独立演进及选择的结果;说人是神直接又特别的创造。

  创二7说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了亚当(Adam),然后"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一个"有灵的活人"。和合本译作"灵"的一词,在希伯来文是nepes(英文还是译作(being)。在其他地方多是译作"灵""魂",或是"灵魂""生命"等;但在创二7,却不一定是按希罗思想那样,指与身体及魂有别的灵(参柏拉图主义 Platonism);灵魂的起源(Soul Originof)。我们要把这节经文放在旧约的上下文内来解释,它是指一个活的人,与神及与其他人都是有关系的个体。七十士译本把nepes译作希腊文的psyche(魂),有人就一直以希腊的灵观来解释这个旧约的概念,这是本末倒置的。我们应该以nepes在旧约的用法来了解psyche一词,包括七士译本和新约的。按创二的说法,人的灵魂与身体绝不是分开的,也是不能分开的。再者,我们很喜欢辩论到底人是分开两部分(身体与灵魂),或三部分(灵/魂/体),然而这也是没什么意义的;人只是藉着神的"气息"(或作"灵)而成为"活人",是整本不分的。

  再者,亚当是藉着神的气息而成一个活人也表示他的生命与神的旨意和神的灵是不能分割的(创六3;传十二7;太十28)。后人在辩论亚当在堕落(fall)前,到底是被造成可朽环或不可朽坏,也是受了柏拉图的影响;他认为在神旨意之外,是有某种形式的不朽(Immortality)。人的生命永远不能理解为独立的不朽,因为人的生命是不能离开神的旨意和神的灵而独立的。在堕落之前,我们可以说亚当"实际上不朽的"。因为他的存在,就是一种与神保持不断交通的存在。他堕落之后,神宣判他必死,因为支持他"实际上是不朽的"关系已经中断。人与神相交的属灵关系既已中断,他就抬来"属灵的死亡",是一种没有基督的存在(罗七9,弗二1及下)。

  在同一根基上,论到死后生命的盼望,主要是本于身体的复活(Reaurrection)而来;没有任何经文支持希腊哲学那种离身体一灵魂不朽的说法,类似论及阴间(Sheol),希伯来文阴府之名,为逝去之灵的居所)。或是复活前灵魂存在之情况的经文,它们的意思与希腊人说的灵魂不朽,不是同一回事(参居间状态 Imetrmediate State)。福音书记载耶稣复活后的显现,就表明将来复活后的生命,是带着身体的复活,那时的存在形式,是一种有身体的形式。但保罗曾说这种复活的身体是"灵性的身体",只是与"血气的身体"作对比,因此将来的身体与现今的身体,是有某程度上的不同,也有其一定的廷续性。其间的不同倒是有一种实际的结果;复活的身体既是神创造的工作,不是某种"重组"的力量,我们就不应太执着土葬或火葬哪一种是较合的作法了。

  至于我们通常译作"灵魂"的词语,希伯来人与希腊文均是以它指一种具有属物的,感情的,和心理的存在。我们本来对灵魂一词有某种固定的了解,现今又用同一个词语来表达不同的用法,就难免引起混乱了。(例如:我们用同一词语(身体)来代表不同的意义,希伯来文的,及希腊文的,我们通常都译作"肉体",但这两个词语结合起来,是指人是神的创造,在神面前存在,有思想和决断的功能,同时又受着种种需要与欲望的影响,包括属灵,属物及性欲的。男人与女人都能藉着音乐,艺术及人际关系的创造力来表达自大 我,同时又不断仰赖神的照管(Providence),而存在,包括食物,衣着与生命气息本身。

  单从神学的角度来说,人是神造的还是不够,我们一定要指出他在整个受造界的独特地位。神的心意乃是要人去管理:人要"生众多,遍满地面",还要"治理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的活物"(创一28),但人脱离神的旨意和神的灵就没有生命;同样,人也没有独立于神之外的权柄:人在受造界的权柄,必须从一个管家(Steward)的地位来了解,人是要向神负责的管家。从这个角度来看亚当的堕落,不单是一种不顺服和反叛,也是谋求道德上自主和权柄上的独立,在此骗人的独立宣言中,人类就从神为他在受造界所宣扬命运中堕落了。大地因着亚当罪而受咒诅,人要"终身劳苦"才得糊口,整个受造界都"服在虚实空之下"。

  在旧约,神定意要人管理万物,是以一个问题形式提出来:人算什么?(诗八4),其他地方则以不同的方式,提出同样的问题(伯七17十五14,诗一四四3);这问题只能在新约中中论到基督的经文找到终极的答案:你叫他比天使小一点,并且"因为受死的苦,就得了尊贵荣耀为冠冕"。至终说来,"人算什么"这人类学问题的答案,只能在基督内领悟出来,人不能离开耶稣基督的启示去认识神,也不能在耶稣基督之外认识人。近代神学喜欢从耶稣人性来了解他的神性(即是基督论(Christology)所谓之由下至上的方法,这种方法虽然有它的理论基础(编按:如本于道成肉身而归纳出来的"只有透过非神才能启示神")却以为人可以离开基督而认识人,并且以此为基督论的起点。然而我们从知道,父神永恒的旨意和计划,只能在耶稣一生启示及成就;凡被拣选的,都是神从"创立世界以前,在基督里拣选了……"的,(弗一4及下)。再者,人从神永恒的旨意和计划堕落得究竟有多深,多彻底,以及其结果,也只能从耶稣的十字架里面才能明白;是在这个意义下,巴特说耶稣是真实的人,像我们一样,也是真正的人,与我们不一样。这样说来,只有耶稣基督才是神学的要类学有效的起点了;人生的目标及性质,必须先从耶稣的一生开始,我们的一生只是属于第二个层次资料而已。

  男人与女人原本都是按着"神的形像"(Image of God)来造的,至于这个"形像"的身份是什么在神学发展史上一直讨论得十分热烈,至今没有定案。加尔文认为,神的形像只能透过耶稣启示并更新。再说,假如神本身是什么,他启示出来的也就是那么基督的身位和工作所启示的,就不单是父,子圣灵在永世中内在的关系,也是三位一体的真神在盟约(Covenant)关系中,启示和实现那本着恩典而拣选之永世计划。

  我们若不从这种盟约关系入手,人类学中的神学问题,就永无解答的一天。"神的形像"不能从静态及个人化的角度来了解,我们一定要从动态的关系来了解:男人与女人均是在基督内蒙召,作为三位一体永恒的内在关系之"形象"。巴特殊性可能是对的,他说:人是按神的形像"造男造女",丈夫与妻子的立约关系,正反映出神的形像来。我们若不明白自己是按着神的形像造成的男女,对人性的了解必会偏颇不全。男与女不能完全等同,不然的话性别就会无意义;但也不能置于对立及不平等的关系,不然的话,神的形像就会受损,我们只能从等同的地位和互相补足的关系去明白它。(参妇解神学,Feminist Theology)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们若不从三位一体(Trinity)的教义来了解神的本性,人类学就不算是妥当的。

  Karl Barth,CD,III,2;Louis Berkhof, Systemtic Theology(Londn,1958);G C Berkouwer Man:The Image of God(Grand Rapids,MI,1962);加尔文著,《基督教要义》,上册,徐订誉,谢秉德译,文艺,1991(Calvin,Institutes,I xv;II Iv);埃柯特著,《旧约中的人观》,陈恩永译,东南亚,1979(W Eichrodt Man in the Ild Testament,ET,Londn,1951);米尔恩著,《认识基督教教义》,蔡张敬玲译,校园,1992(Bruce Milne,Know the Truth:A Handbook of Christian Belief Leicester,1982);H W Wolff,The Anthropology of the Old Testament(ET,Philadelphia,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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