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ocalypse一词原是指一种文学体裁,总称作apocalypses。其次,亦以此指具有此种文学特性的思想,特别是指末世论(Eschatology)*的思想。第三,这词亦可指一种宗教运动,亦即是产生启示文学,生活行为以启示的末世盼望为导向的一种运动。但以这词语来指一运动的,对我们的帮助不大,因为写作和使用启示文学的团体,无论是其社会特性或使用的情况,皆有很大的不同。若一定要把启示文学和末世论拉上关系,很可能就是它们出现的时代:都是时代面临大转变的当儿。

  以一种宗教文学的文体来看,启示文学在犹太教和基督教的传统,都是源自旧约最后一段时期,这种传统一直持续到中世纪晚期,仍有启示文学作品的产生。好些学者认为,旧约先知书有些部分是属于“启示文学前期”的作品,因为我们已可在它们当中,找到后期启示思潮的痕迹;但严格说来,旧约中真称得上是“启示文学”的,就只有但以理书而已。现存最重要的启示作品,均是成书于公元前二世纪到公元后二世纪之间,如:以诺一书、巴录二书、以斯拉四书(在英文版本的次经‘Apocrypha’,是称作以斯拉续篇下卷)、巴录三书、亚伯拉罕启示录,可能也包括以诺二书和西番雅启示录等书。

  Apocalypse一词来自希腊文之apokalypsis,是指启示。它代表犹太人的启示,是关乎属天的奥秘,就如宇宙的本性、诸天的内容、阴间的情况、苦难的问题、神义论(Theodicy)、神为历史定下的计划,以及有关世界及个人未来的命运等。接受启示者,通常都是历史中的伟人,如以诺、以斯拉等,当然,以他们名字作书名的,全是委托,不是他们写的。托古圣之名来发表,目的是显示其权威。再者,成书之时,他们均认为先知的启示仍是在有效期得到的。不过,有关启示文学托古名来发表一事,最稳妥的看法乃是,这是当时文坛一个流行的做法,不必有特别的原因。启示文学用来传达属天奥秘的,多数是异梦或异象,里面有许多生动的象征性意义“编按:像天使或魔鬼的斗争、野兽、巨鸟、数字、天地间特殊的现象,或星宿等”,有时则说其奥义是由天使(Angels)*解释出来的;又或者藉天使与见异象的人对话,或见异象的人被带到七重天,看见宇宙的奥秘等。在这些作品中,大多数有天上宝座的出现。

  我们可以把犹太启示文学分作两大类:宇宙性的启示,是关于宇宙的奥秘,以及藉着神游太虚而认识天上的美境。另一类是历史的末世论之启示(但以理书即属此类),关乎神为历史定下的计划,包括这时代将成过去,恶势力特别猖狂,但被神的能力所胜,终于引入神的国度,直到永远。启示文学常见的主题,包括死人复活、恶人受永刑,以及义人享永福等。无可置疑,这些论题对处于危机时代的信徒来说,可以帮助他们持守信仰,捱过难关。

  犹太启示文学在早期基督教冒起的背景中,是一个重要的特征。启示性末世论的一般特点,如死人复活、最后审判等,在新约书卷内十分突出,不过这些书卷 对末世的看法,却已经有显著的改变。首先,早期的基督徒相信,因着耶稣生平所发生的事件,他的复活以及圣灵的降临,末世已开始实现。此外,既然末世透过耶稣基督而实现,基督教的启示文学也就以他为中心。新约的启示文学主要表达出,耶稣对未来是多么重要。

  除了启示性的末世论外,新约有些经文也有启示文学形式,但整本新约正典内,只有一卷书真正属于启示文学的体裁,那就是启示录了,它是属于犹太教传统中有关末日的启示文学。但有一点不同,约翰是以他的真名发表的(启1:1/3),反映出先知灵感在早期教会再现。早期教会中另一有名的启示文学,便是黑马牧人书(shepherd  of  Hermas;参使徒后期教父[Apostolic  Fathers]*),作者也是以真名发表,成书于一世纪末二世纪初。除此以外,新约时代的启示文学也有委托古圣名来发表,不过他们选用的古圣名字,有旧约的也有新约的。

  犹太教启示文学思潮对基督教的影响,还不仅是透过新旧约,上述各犹太教启示文学作品,以及基督教成立后才写成的一些启示作品,也在基督教内留下痕迹。以斯拉四书就是最好的例子。它在中世纪差不多具有正典的地位。好些基督教的启示文学,都是按犹太教两类启示文学的形式写成的。在教父及中世纪时代,宇宙性的启示文学十分流行;它们对地狱的痛苦和天堂的快乐至感兴趣,其中最具影响力的,是《保罗启示录》(Apocalypse  of   Paul)。从文学的角度来说,但丁(Dante)的《神曲》就是这个传统的产物。至于在历史的末世论一类,《多马启示录》(Apocalypse of Thomas)算是中世纪最具影响力的了。

  在教父及中世纪时代,人开始把兴趣从新启示文学的写作,转到启示文学的注释,特别是系统地解释正典内的启示文学。到了中世纪末叶,费奥尼的约雅斤(Joachim)写的解释书最受欢迎,它们成了当代人臆测末日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根据。在改教时代,更正教与天主教都以启示文学的词句,来了解他们宗教危机。从十六世纪至现代,更正教人士觉得整个未来的奥秘,都包含在启示录内,因此每一个时代都有那一代的事件,以及指出有什么大事情会在末日发生。

  在英国,十七世纪中叶以至法国革命和拿破仑战役这段时间,这个传统发挥到最高峰,千禧年主义(见千禧年,Millennium*)的思想,成了更正教启示文学思潮最明显的特征,它们不断指出敌基督及假先知是谁,也不断被证明是错误的;从这一点可知那时解释启示泼妇方法,一定是有问题的。近代解经家慢慢地学乖了,知道启示录的体裁及信息,必是与犹太教的启示文学传统有密切的关系,我们一定要按古代启示的文学体裁、表达的方法和思想来解释,才算稳当。只有这样,我们才会避免前人解释启示录所犯的错误(编按:但上几个世纪解释预言的方法,对美国、欧洲及东南亚部分教会,仍然留下深远的影响;按字面意思来解释及推测将要发生的大事,仍然是解释启示文学的主流)。不过这个传统有一点是十分宝贵的,就是肯定神仍是介入人类历史的神,他为人类定下的旨意与计划,仍必亲自成就。在恶势力高涨、不法之事增多的时代 ,人对将来仍不失希望,知道神的计划必然成就,耶稣基督必要再来,审判死人活人。

  另参:次经(Apocrypha);神的审判(Judgment  of  God)。